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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家庄,“桑干晚渡”胜景何时再现?
来源: 编辑: 发布时间: 2019-05-17 13:39:42
■ 庞善强
大同市云州区吉家庄乡位于马头山、殿山、小泉华山以北,桑干河南岸。大约1000多万年前的新生代初期,由于受燕山和喜马拉雅造山运动引起地壳巨变,形成了9000多平方公里的大同内陆湖,其西抵管涔,东达石匣里,南至恒山北线,北界阴山南麓。其时,云州区吉家庄乡所处的地理位置,依马头山、殿山一线为屏障,恰好居于大同湖南界之中心地段。新生代初期,这里的气候温暖湿润,森林植被异常繁茂,奇珍异兽尽享其间,亦成为了新石器时代古人类繁育发展的摇篮。数百万年之后,大同湖底火山喷发,大量岩浆涌出,石匣子一带形成地裂,大同湖水外泄,自此大同湖消失,遂留下大同盆地如今地貌。
有关大同湖古人类文明的科考,最早源于1924年美国神甫巴尔博。他首先发现了大量的大型脊椎动物及双壳蚌化石,遂引起西方科考学界的高度关注,许多外国学者慕名而来。其中,驻扎在天津的法国神甫德日进及英国地质学家桑志华等,数次踏进大同盆地进行长期考察。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地质科考工作者对大同湖古生物遗存极为重视。1957年,中国考古学家贾兰坡、盖培、卫琦、史玉柱、谢飞、李毅、陈浩等地质学家,先后涉足大同盆地的山山水水,发掘出大量的新石器时代古人类生活遗址,其中包括今云州区吉家庄遗址及佛堂寺遗址等,自此揭开了云州区吉家庄为中华文明发祥地的一部分。
云州区吉家庄乡凭借险峻的地理环境,自古列为兵家战略要地。战国初期,吉家庄归属北方代国,主要以放牧兼耕作而食。之后,赵国开国之君赵襄子承继其父赵简子临终遗言,图谋北方肥美的草地,于公元前465年,“北登夏屋,请代王”。代王不知赵襄子之计,亲赴夏屋山(今代县东北)会晤,不料酒酣之际,赵襄子差人以餐用之铜勺刺杀代王,之后趁势夺取代国。赵襄子的姐姐(代国夫人)因不堪其弟之残暴,愤然以笄自刎,代国之地尽皆归属赵国。其时,大同采凉山一线以北归属林胡,林胡常跨马南下越过桑干河频繁骚扰,夏屋山、马头山、殿山之险峻便成为了赵国巩固北方疆域最有利的屏障。
公元398年,北魏拓跋珪定都平城(今大同)后,受马头山、殿山一线山势阻挡而成为难开的天门,进入中原之地须西向近二百余里而绕行,故开拓平城南出之路势在必行。北魏道武帝拓跋珪时期,已打通平城向南之天门要隘。
有学者马志强发表《京畿范围帝后驻跸遗址考察》一文,文中记述北魏定都平城后,从道武帝拓跋珪至孝文帝拓跋宏特别重视平城与中原的交通建设,开通史称灵丘道至定州,又称定州大道。文中列举北魏五位帝王20次出行,马志强依据当时的交通运输状况及皇室出行惯例,60余里必设一处驻跸之地,故其推断皇室出行驻跸地是今203省道之古定桥。按照明朝大同府通往浑源及中原之官道位置来看,明朝的古定桥建于现在的吉家庄似乎更合理。近来在吉家庄村北挖掘出古桥桥柱若干,据此可证实,明朝大同府往瓮城口驿站之官道,横跨桑干河的古店桥位居吉家庄无疑。古定桥村之名由来,约因其距当时的古店桥较近而得名。
宋仪望,字望之,江西吉安永丰人,嘉靖二十六年(1557)中进士。宋仪望在任县令时惠民政绩非常突出,后被起用为御史。他在河东(山西西南部)一带视察盐务,请求开通桑干河直达宣府、大同的运饷之道。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大同副都御史李文进再次进奏请开通桑干河运道。《明实录世宗实录》大卷四百八十八载,“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李文进奏,大同边储缺乏米,价翔贵。乞开叶乾河(桑干河)以通运道,自大同县古定桥、务里村(在卢沟桥附近)水运,五节计程七百二十七里;陆运二节,计程八十八里。总该造船二百六十只,置骡三百五十头,夫役一千三百四十余人,官十九员。春秋二运,可得米二万五千余石。”李文进此次进奏,得嘉靖皇帝御批,并于嘉靖三十九年(1560)九月二十九日正式开启云州区桑干河古定桥至永定河卢沟桥之间水陆两运大通道。
明朝卢沟桥至古定桥桑干河水上运道开通后,从京城及宣化府往来大同的官商之船络绎不绝,云州区古定桥便成为了一个日益繁忙的渡口,人们除了经商贸易之外,便是乘晚风习习换小舟再逆流而上,欣赏桑干河沿岸的落日美景,遂流传下来明代大同府著名的云中八景之一“桑干晚渡”。其时,“桑干晚渡”集中在古定桥至佛堂寺十余里水域,由于河道较浅,水流平缓,且岸边有肥沃淤泥堆积,鲜花水草树木异常茂盛,落日余晖倾洒于桑干河两岸,牛羊肥壮,鱼戏水面,紫气氤氲,金光浮现,百鸟栖落于粼粼河面,唤一声婉转山歌荡漾其间,百鸟淋漓带水跃出水面,有万千大小金珠抖落下来,叮当有声,如玉珠落盘;一叶叶小舟再迤逦前行,至佛堂寺,远远见青松翠柳葱茏迭起,碧瓦楼阁连成一片,钟声悠扬不尽,佛音袅袅未散,香烟缭绕缥缈若仙界。倘恰遇细雨霏霏,烟雨浩渺,该是桑干河另一番别样的美好景致,故明代八景中亦称之为“桑干烟雨”。
明代“云中八景”不仅翔实地记录了近五百年前云州区吉家庄无限美丽的自然风光,更是记录了昔日的经济繁荣,俨然是中国北方一颗璀璨的明珠。然而明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率军攻陷大同后,“杀代王(明朱元璋第十三子朱桂)殆尽”,代王府亦毁,卢沟桥至大同古定桥之官方河运停滞,“桑干晚渡”便开始少有人重视。后至清康熙年间(1648年),摄政王多尔衮屠城后,大同变成一座荒城,大同废,不立官,府移治阳和卫(今阳高县),名阳和府。大同府治的迁徙,吉家庄之“桑干晚渡”更是日趋冷落。之后战争频发,人为破坏严重,造致自然生态环境迅速恶化,原来的“桑干晚渡”美景不复存在,许许多多珍贵文物尽皆消失。再后来,桑干河此段支流逐渐趋于绝流。所幸当下云州区吉家庄得益于国家政策扶持,亦得益于市、区、乡各级领导的大力支持,以及刘猛、张圣伟等几位年轻人卓而不凡的工作能力,其经济发展已呈现多元发展的势头。如今古老的桑干河注入了黄河水,但愿不久的将来“桑干晚渡”的美景将会再现。
